
小时候,家里老房子的一楼客厅墙上挂满宝剑,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煤炭的味道。父亲的手总是“脏脏的、黑黑的”。那时只觉得吵闹,没想过有一天,自己也会穿上工装,站在火炉前抡起那把十几斤重的大锤。
父亲觉得这行太苦,不舍得让我干。大学毕业后,我在杭州找了份朝九晚五的工作。外面的世界,没有“叮叮当当”的打铁声,我以为从此不会再和宝剑打交道。
2020年,宝剑行业兴起直播带货,父亲让我帮家里拓展销路。我对宝剑一窍不通,白天上班、晚上硬着头皮开播,面对“硬度有什么区别”“这把剑怎么淬火”等问题,常常答不上来。为了把直播做好,我开始恶补宝剑知识,坚持了4个月,越学越被它背后的历史文化吸引。2021年,我辞掉工作,全身心扎进宝剑行业。
真正上手才知道,打剑比想象中难。钢块挪不动,大锤也抡不动,第一次打完剑,吃饭时右手一直发抖。手被划伤、磨出水泡、被铁屑烫到,都是常事。有一回,我拿剑时不慎割伤小腿。父亲心疼,却只说了一句:“做宝剑的,谁没被割伤过?”
制作一把龙泉宝剑,剑身要经过炼、锻、铲、锉、刻花、嵌铜、淬火、磨光等工序,每一道都是对手艺和耐心的考验。没有捷径,只有多练。如今,我已经能连续抡锤1小时,右胳膊也练出了大家所说的“麒麟臂”。
有人觉得女孩子在铸剑这一行做不久,我不信邪,想给宝剑带来不一样的表达。传统宝剑多用银、灰、黑等颜色,我喜欢凤凰纹样和更明快的配色。参与制作的第一把剑取名“凤凰涅槃”,后来在中华老字号博览会上获得金奖。
除了做剑,我还设计了“钱龙驾到”“蛇来运转”等文创产品,把宝剑元素融入项链、冰箱贴和钥匙扣。如今,我白天在剑坊锻铁,晚上通过直播讲宝剑故事。我希望让更多年轻人看见,老手艺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,而是活着的、有温度的文化。

文章来源:人民日报海外版